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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后,从磁带唱片盗版时代,到互联网白嫖时代

摘自:哎呀音乐|2020-06-04 11:24|作者:哎呀妞

文章摘要:作为一个90后,我一直很庆幸的是,我们是最后一批从唱片年代长大的人。


作为一个90后,我一直很庆幸的是,我们是最后一批从唱片年代长大的人。


还记得上学的时候,我们班里几乎人手一张周杰伦、五月天的盗版碟,歌词本上一句话十个字就错了两个,要是遇到英文歌词更是连空格都没有,看起来像一串打开另外一个世界大门的代码,《叶惠美》的CD上也有可能印的是林俊杰……


(那些年各式各样的周杰伦盗版卡带和CD)


作业本的背面、贴满大头贴的笔记本上,也总能找到一些手抄的歌词,那会儿,我们就是自己的语音识别系统,偶尔听到几个不清楚的词(周杰伦的歌居多),还会跟同学一起校对。


但是等到我们终于有钱有心买正版CD的时候,却发现早已无处可去。


十年前我存够了零花钱后较爱去的街口那家最旺的音像店,现在已经变成一点点奶茶了。


小时候,在我上学的必经之路上,就有过两家音像店,门口两个重型大音响播出来的声音和进进出出的人群一样,就没有断过。


那曾是一个没有年龄阶段、性别区分的消费场所,你会在里面遇到学长、学妹,如果你那天运气比较差的话,可能还能和班主任打个照面,连学校门口小卖部的阿姨都是那里的常客——她要去那里买盗版戏曲VCD,顺便再帮老公捎回一张刀郎。


除了菜市场和饭店、医院,我想不出当时任何其他消费形式,可以聚集到这么丰富又多元的人群。


每次逛音像店都像一次“Treasure Hunt”,那种新奇又轻而易举的快乐消遣,曾让我认真地考虑过,长大后,要不要自己开一家,然后放满我喜欢的专辑。


(这文风,一看就是和我同龄的老安妮宝贝读者了。)


那会儿的音像店最外面的架子上,多是一些流行歌手的C位展示区,再往里就像大杂烩了,这一块的货架上有什么,以及各自的占重比列,几乎就能看出老板内心对音乐类型的鄙视链,最里面最下面的架子上,偶尔还会有一些不可描述的影碟。(咳咳咳)


虽然有的时候,也会觉得门口的大音响太吵了,从街头响彻街尾,每次经过,耳朵都要经受一次音浪的暴击。


但现在回想起来,也多亏那几对音响,让那个耳机还没普及的年代,那个我们曾拥有最多简单的快乐的时光,配置上了一首首BGM。


而那些曾在音像店买的专辑,也终究落灰的落灰,丢失的丢失。直到我再也想不起来我买过的那一张SHE的盗版碟,到底是借给了哪一年的同桌后失踪。


盗版碟遍地开花都没能杀死的唱片实体店,终于还是倒在了互联网的石榴裙下。


如今你在街头再看到一家音像店,可能走进去才发现它只是一家“音像店主题装修”的麻辣烫。


零几年时一个有生意头脑的音像店老板能3年内在县城盖起一栋二层小洋房,但到了如今,开音像店的不是傻子就是钱多得没处花。


城市里散落着一些独立冷清的黑胶店,也早已失去了成为下一代人共同记忆的气势。


从一张张可以拿在手心、跟同学朋友炫耀的实体唱片,变成了现在一个个的音频文件、链接。没有经历过的人,是无法理解这种落差感的,就好比你以前给芭比娃娃买套装试穿的快乐,现在都只能在QQ秀里体验;你以前在绿茵场上踢前锋,现在只能坐在空调房里打实况。



有着20多年历史、曾是北京文化地标之一的西单音像大世界在更名为“大世界音像店”后,由2000平方米的面积缩减到50平方米左右,经营的内容也从音像制品的批发变为零售,开始主营戏曲类音像制品,再到最后门铺转让。


事实上,早在2016年,作为国内较大的文娱中心的北京,就已经剩下不到十家实体唱片店。


豆瓣、百度上随手一搜,就能看到好多老音像店的故事,它们可能曾经也在你上学的必经之路上,也曾为你的少时添置过一两首BGM吧。



曾经唱片业辉煌的香港,也没能守住唱片店这条底裤。


2000年左右,香港有约500-600间唱片零售店,到2017年,只剩下100-150间,锐减四分之三。


根据国际唱片业协会的数据,香港的音乐产业收入和实体唱片销量都在急速下降。


1990年1月1日,痴迷音乐的张家裔在香港开办首间二手CD店,取名雷射唱片。


张家裔会在每张唱片的边角贴上“黄纸仔”,一笔一画地手写下专辑的简短简介,或是自己听完后的感受。熟客则喜欢直接找他吹水(聊天),买他推荐的唱片。


自此后雷射唱片经历多次搬迁,每次越搬越小,到最后只剩下这么一个方寸之地,他自嘲这是全宇宙最小的唱片店。


然而即使已经搬到这么窄的店面,这家这么小的唱片店还是没能坚持下去,2017年6月,雷射唱片结业,张家裔悲叹:香港最终容不下世界上最小的一间唱片店。


“香港,最终其实也容不下世上最细的一间唱片铺 。


今时今日,世人可以接受95港币一碗日式拉面,15分钟之后吃完,被人黑面扫走。但他们会抱怨一张标价140港币的欧洲直接进口唱片为何这样地昂贵?一张可能影响他一生美学观及至仕途的唱片,嫌这唱片太贵!口口声声说喜欢特别音乐的疑似客人,用手机拍下了我们在唱片上苦心写的文字之后,赶忙跑回家免费下载。”


小店如此,国际大企业也难逃此劫。


曾经叱咤目前零售唱片业的HMV,90年代进驻香港时,光尖沙咀的一家分店就有四层楼、有成千上万的CD同时在店销售,一度成为了全港较大型的唱片店,甚至还有DJ镇场。不少国际熠星都在HMV举办过签名会及见面会,打破坊间很对传统唱片店的印象。


但在两年前,也因入不敷出,宣布退出香港。


(90年代香港汉口道HMV)


香港环球唱片在实体唱片萎缩后将市场策略调整为“发行旧唱片的高音质发烧版本”,因为他们很清楚,买唱片的依然是十年前那一批人。



虽然说,实体唱片店的消亡是时代的选择,但就算在互联网的强烈冲击下,国外却有很多唱片行依然屹立不倒,甚至到今天,已经成为那座城、那个国家必打卡的地标建筑。


走进一个地区、国家的标志性音像店,在某种程度上,比看十本当地景点介绍来的有效。


好比全日本较大型的连锁影音租赁店SHIBUYA TSUTAYA,涩谷分店足足就有九层楼,从底层的流行音乐到中层的动漫光碟,再到顶楼的饮品区。


你在这里,看到的是这个国家、区域的社会内心需求的缩影。


作为日本较大的音乐商店,在日本国内有82家店铺,是日本国内较大规模的连锁唱片店的TOWER RECORDS(淘儿唱片)的宣扬的内核就是那句资历深厚的“No Music, No Life”。


在涩谷地标建筑的这家分店里,可以说,只要是你能想到的音乐类型,在Tower Records一定能找到相关的唱片。


整整九层大楼,这里不只卖唱片,杂志、海报、录影带…你感兴趣的东西,也许都会在Tower找到。即使买不到心仪的唱片,也能从淘儿与各个品牌的联名里发现一些好东西。



如果国内还有一家这样地标性的音像店的话,我想底层依然会是大众流行歌手们的天下,但再往上会有古风区、戏曲区等华语特色区,甚至邓丽君和张国荣的专区,是一个可以和任何年龄朋友、家人一起逛一天的地方,也是让外来者直面感受到专属于我们音乐氛围的地方,而不是蹦迪场所或者视频软件。


而在台湾,实体唱片已然超越年代记忆和互联网对手的角色,上升成为一种带着至少三代音乐人执念的文化。


大名鼎鼎的“五大唱片”排行榜,是一个也是一个以纯『唱片销售量』作为榜单依据之音乐排行榜。(这里说明一下,“五大唱片”不是说有五家唱片行,是这家唱片行名字就叫五大。)


连Billboard都没坚持下来的事,五大唱片做到了。


除了五大唱片外,还有另外几家连锁唱片行和众多小而美的唱片店也仍在坚持。


(台湾佳佳唱片行)


现在除了一些收藏者,就还只剩下偶像歌手的粉丝们还在买唱片了,而就大陆的情况来说,天价实体唱片,有价无市的比比皆是。


于是乎,音乐从本质,变成了附属品。


现如今,很多一线歌手的唱片,从唱片公司的立场而言,都赚不到钱。所以变成他们花很多钱,打造一张唱片,拍摄精美的MV,做很精密的制作,希望可以赢到市场的领导位置,然后就做一些大型演出,譬如目前巡演,然后从那里回收(收入)。


——寰亚娱乐高品质副总裁郭启华


一个歌手的周边也与音乐的关联性越来越少,不是穿的就是用的,说白了只是换了个图片来印刷罢了,但为了保证收益,所以不得不把它们搞得越实用越好。这么一番折腾下来,音乐本身已经失去了作为商品的价值,如今的“音乐商品”渐渐地离音乐本身越来越远,实用性占比严重赶超音乐性。


不吹不黑地单纯举个例,台湾地区五大唱片音乐网在售的华晨宇新专辑是实体双CD,大陆地区淘宝店的却是USB项链。


可能看似消亡的只是实体音像店这个消费场所,但连带失去的,还有那份简单的快乐和得之不易的欣喜,以及潜移默化中,一点点被取代的音乐触感。


正如雷射唱片的张家裔所说:“当代人为何如此贫乏精神上的食粮,而是追求视觉上的、刺激的,譬如打游戏机,吃拉面那些?我觉得(这种)价值观低了,因为那些是即时享受。我真的听歌多年,现在很多人听不到,未曾欣赏,我替他可惜而已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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